定义 · 3/6

这些语言有什么用?

示意图:Autohaus 与汽车经销店
两种语言,对同一现实的两种切分:文中的例子。

这个问题可以从两个角度来探讨:

从科学的角度看:

每一句话,哪怕很短,都对应并呈现出一种特定的现实。说话其实是一种持续不断的巧妙活动:要用有限的词汇和特定的语法规则,去说出或描述潜在无限多的现实。因此,在需要描述的特定语境中找到恰当的词,是一项持续的挑战,也是一种成就。而且,词汇的储备以及可能的组合方式,在不同语言之间差异很大。

德语词 Autohaus(字面意思是“汽车之家”)所指向的语义关系,在法语表达“concession automobile”(汽车经销店)中并不存在。前者很容易让人想到建筑物,后者则让人想到商业品牌。由此可见,玩文字游戏的可能性、可以传达的语义联系,以及感知同一现实的不同方式,在不同语言之间差异很大。反过来,两种语言拥有含义如此不同的词,这一事实意味着现实本身——“经销店”的现实或“汽车之家”的现实——也会因具体语境而大不相同。

如果说词语构建了一种特定的现实,那么它们也必须顺应这种现实。
因此,词语与现实世界的关系是辩证的。这种持续的双向运动就是思维活动。找到恰当的词来诠释现实,也就是构建一种取决于所用词语的现实。正是在这个意义上,可以说一门语言是一种特定的“世界观”,
因为一门语言让我们能够在语言与现实之间来回往返,
而这一切都借助于、也局限于这门语言所规定的规则。任何事情都可以用任何语言说出来,但说出的内容、所诠释的现实,在不同语言之间总会有所不同。

如果一种使用语言的特定方式消失了,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也随之消失。人们由此意识到,这样的消失会给科学研究、艺术创作或整个知识生活带来怎样的损失。

从政治的角度看:

没有任何理由认为某种使用语言的方式不如另一种有效。
没有任何一种说话方式可以被视为高于其他方式。
充分认可语言平等,是开启关于真正语言民主的讨论的唯一途径,并最终建立这样一种制度:在其中,使用、传承和推广自己语言的权利,以及对语言本身施加影响的权利(在确定标准、书面使用、造词和借词的过程中),都得到保障和规范。

在实践中,多语制意味着不容忽视、但可以应对的大量成本和困难。然而,一门语言可能只有有限的使用者,这绝不能成为排斥它的理由,正如一个人生病或贫穷不能成为将其排斥在社会之外的理由一样。民主是有代价的。